又是随意的一天,定了个拜访计划。
因为下雨,照例跟老牛聊天。自从他讲出了我对他的误解,我开始隐隐思考。同这两天寻找内心寂静的方式联结起来。
以为要取消的拜访,因为突然的放晴而不得不赶着出门。因为逃避党员会议而直接坐上去金山的公车。公车太美好了。每个人都是我的伴侣,很悠闲的享受思想的飘飞。我读着村上的《割草的日子》我又进行了主人公的带入体验。我终其明白了小说中人物对于我的吸引力。
他的不抱预期性。因不抱预期,因此避免了自我和现实的冲突,较好的保存了自我,进退之间的选择亦自如很多。世界就是这样呢,不必抱有改变什么的期望,并不存在失望。唯一可以摆弄的就是自我,一定好好的稳固即可。放下自我的时刻到了。
拜访的对象是小米妈。腰间盘突出的毛病使其蜗居在家。仅能做有限的移动。精神却看不出什么懈怠。这是长我几岁的女性。以写作为生,兼修自己感兴趣的心理学、文学等。由于其没有打工的限制与束缚因此和我在某些状态之下存在共同之处。又因女人的种种细腻与敏感和对于艺术的内在思索探讨而拥有一些相交的话题。
喝红茶。名字一如既往的无法进入我的记忆系统。味道却留存。有点烟草的香味,醺醺的赤色感觉。很润。一杯一杯足矣调和枯燥但信息量极大的纯语言交流。
开始的时候及其零散,总有共鸣。我随意拾起素材,不加整理的就直接丢给对方,对方也并不挑拣,随意点评,很是惬意。一个半钟后开始渐入佳境,焦点浮出,直接而密切。我们甚至抽出了内容,直架空洞的形式,但由理解暗中补充,因此并不存在误读与鸿沟。即将高潮时,我起身告辞,给下次交谈保留充足空间。
又坐上了那密集使来,内部空间却充足无比的公车。还是接着读小说看风景。那个声音以强化为目的又来到我耳边。妈总是在想象中出现呢。角色和内容是:对我的期望。妈为了逃避现实而充满了对我的期望。妈是个特别美的人,眼光和感觉也及其上乘。因此对于婚姻和工作生活的期待也是美好而梦幻的吧。然而现实这个偶然的东西显然不会如愿,于是妈总是失望。我以为妈一直生活的并不美好是因为肮脏的社会和无奈的现实,这下突然发现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世界。原来是现实中的爸和生活状态都远离了本来适合妈和妈喜欢的那个世界。但我的出现是个例外。因为爱的超越性。妈几次因为爱我而放下了对我的期待。幼儿园是一次,大学又是一次。这样的放下给我重新的自由和超常的力量。恩。重点是放下。
我由一个妈期待的对象变成了妈那样期待很多却得到很少的一个人。我现在的年龄是妈快结婚的年龄了。然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学会了像妈放下对我的期待一样放下对自己的期待。这是我得到自我的重要一步。
很久以来,我总是不够纯粹,我会焦虑,我会幻觉会虚空,我厌恶,我逃避,我渴望却不得满足,我有力量却总是无法施展,我迷茫却找不到问题的症结。平凡的此刻竟然轻易的超越了一切,以完全出乎意料的平静而毫无挣扎的方式。
启的电话,说是突然发现好久没打电话给我。我竟然没有使用情绪和他对话。他重新变为一个朋友的角色。想起和他在床上的接触也变得平常的像所有普通交谈中的一种。他说我总是变幻,他赶不上我的节奏,这是我们无法继续的原因。而我并不在意他对我的评价,他成为一个过客,像偶尔擦身的公车,司机之间热情的招呼,却是相反的方向,仅有几秒的相处时间便无法继续。
见到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满中山路的泰国人,不觉得有差别。泰国香蕉干,泰国香肠,泰国裙子,泰国包,都并不比中国的好吃好看哪里去,甚至很熟悉而雷同的味道。我买了香的一只耳环。本不是属于我的类型,但总能从众多款式中挑出一个类似我的,3个小珠连在一起简单而有些变幻的颜色,低调细腻。香对老板说要上厕所,就陪我走了一段。我喜欢香,香温和而单纯,自我这个东西却保留的很完整,整个街都因为香的陪伴而格外的平静且亲和。香说她想留在中国,我说我们一起卖泰国的首饰吧。然后接着一个美好的告别。突然想起和启在一起的种种局促。我并不觉得自己和启相配,但还是因为种种放不下的期待而经历了那近似一开始就告终会迅速失败的游戏。几个月后的今天我才看清了整个过程的不妥帖之处。缓慢么,并不需要在意速度。
整理房间的时候到了,打字将不像打字,生活将不像生活,创作将不像创作,痛苦将不像痛苦,恋爱将不像恋爱,一切随意换位运转,内在的秩序使其延续,我并不在其中。
:(
15 年前